那瘦子瞅着盼儿把凉透的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放，喉咙里啧啧两声，也没逞能再说什么。旁边几个本还想嘀咕的，见这架势，倒也讪讪笑了声，把目光转开去，眼神却更往盼儿身上瞟。盼儿根本没在意，自顾自起身，往门外走。

刚出茶楼，一阵风吹来，带着点凉意。盼儿下意识裹紧了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披风。这京城的风， 不管刮谁都带着刺儿。

前头巷子口，正有个人影杵着。盼儿脚步顿了顿，认得是平日里常在巷口摆摊卖花线的李婶。走近了，李婶瞅见是盼儿，脸上立马堆起笑，手里花线活也没停：“盼儿姑娘，今儿个可是个好日子，瞧你这喜气洋洋的。”盼儿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：“李婶。”

“刚从哪儿回来？看这脸，莫不是又跟哪个富家公子拌嘴了吧？”李婶眼睛瞟瞟盼儿，又瞟瞟她身后空荡荡的。盼儿没接话，只道：“去茶馆坐了坐。”

李婶咂咂嘴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那些个阔少，心都是黑油油的。姑娘你这身子骨，可别太累着了。”盼儿心里冷笑一声，面上却不变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也是，姑娘你聪慧又能干，不像我们这些老太太，就爱嚼舌根。”李婶收了花线，递过来一小捆，“送姑娘点花线，热闹热闹。”

盼儿没推辞，接过：“谢谢李婶了。”正说着，巷口又钻出个矮胖身影，是卖豆腐的老王。“盼儿姑娘，在这儿呢！”老王嗓门大，一眼就瞅见盼儿。李婶招呼道：“王老弟，这儿呢。”

老王挤过来，手里还拎着块豆腐：“刚巧路过，看姑娘在这儿，就想着说句话。姑娘，这市井玩意儿，可经不起折腾。”盼儿看他一眼，心里明白，他这是又听信了什么风声。

“我挺好，您忙您的。”盼儿不再多言，转身往家走。

刚走到自家门口，就见林婉如站在那儿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包裹。两人目光碰上，都顿了顿。

“盼儿。”林婉如先开了口。

“婉如。”盼儿应了声，心里琢磨着，她怎么来了。

林婉如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道：“我……街上走走，瞧见你出来了，就跟着来看看。”

盼儿心里微动，面上却平静：“我没事。”
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