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一吹，盼儿只觉得后颈发凉。她拢了拢身上那件半旧不新的青色褂子，袖口磨得有些发白，倒是更衬出她脖颈上那块小小的翡翠吊坠在风里微微晃动。京城这秋风，一年比一年凉得早，也凌厉得紧。

外头人多，棚子下的客商、挑着担子的脚夫、还有三三两两看热闹的闲人，吵吵嚷嚷的。盼儿没急着回院里，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脚步走得有些虚浮。刚才茶楼里那点事，像块石头堵在心口，让她有些透不过气。

“姐姐，你要去哪儿？”

一个柔柔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盼儿头也没抬，脚步未停。

“没想去哪儿。”她淡淡应了一声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说话的是个穿浅色衣衫的小姑娘，约莫十五六岁年纪，手里还牵着个布偶。看她那身料子，料峭的秋风都吹不透，显然是富贵人家孩子。

“可是姐姐看起来不太开心？”小姑娘歪着头，一脸认真，“那几个男子说话是挺不招人喜欢的，姐姐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
盼儿终于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小姑娘脸上的绒球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发现了新奇事物的小鹿。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翡翠，心里那点郁结，奇迹般地散去了些许。

“谢谢。”盼儿笑了笑，“没什么，就是有点累。”

“姐姐要去松鹤楼吗？”小姑娘突然道，“我娘让我去给姐姐送点吃的，听说姐姐最近在松鹤楼……”

盼儿心里微动。林婉如，那个新来的官家小姐，倒是有这份心思。

“知道了。”她转身，“你等等。”

进了松鹤楼，并未上楼，直接在后厨转了一圈。掌勺的大厨见是她，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，满脸堆笑：“盼姐儿，您怎么亲自来了？”

“拿了点东西，上来坐坐。”盼儿道，“顺便看看，后厨今天忙不忙。”

大厨连连摆手：“不忙不忙，盼姐儿您来了是贵客！”

盼儿挑了挑眉，没再说话，自顾自走到角落里，看着灶台前那几个忙碌的身影。后厨比前头热闹得多，油烟味混着各种香料味，让人有些昏昏欲睡。她找了个干净的盘子，顺手在案板上切了几块白萝卜丝，心里烦闷，便想随便嚼点东西。

切着切着，手意外地被菜刀划破了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