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没停，哗啦啦地砸着，把整个世界都搅得乱七八糟。李浩盯着电脑屏幕，眼皮子直打架，可那些红得像血一样的数字就是钻不进脑子里。Subtract30%,then15%,nowminus10%...这他妈什么时候是个头？他抓了抓头发，头发刚梳好的造型瞬间崩盘，几缕不听话的碎发翘着，像几根小刺。

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，只有打印机偶尔发出“咔哒咔哒”的响声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李浩是销售部的，这仨月的业绩连续三个月倒数第一，他这月底的奖金铁定是泡汤了。更惨的是，老板正在气头上，随时可能找他谈话，谈话的内容八成就是“卷铺盖走人”。

“操他妈的。”李浩猛地将拳头砸在桌子上，震得键盘一阵乱响。屏幕上的数字晃了晃，像几只受惊的虫子。他烦躁地抓了抓脸，脸上火辣辣的，估计是刚才按在键盘上留下的。

手机突兀地响了一下，是条短信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青儿发来的。

“在忙吗？”

李浩嘴角抽了抽。这都能看出忙？他回过去：“刚忙完。”

“在干嘛呢？”青儿又发来一条。

“在家呆着。”

“哦，那我晚上过去找你呗？”

李浩心里咯噔一下。青儿？他想起那个穿着白裙子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。是她。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她了，大概也有半年了吧。两人分手那天，他喝多了，说了很多难听的话，最后一句还是那句：“你走，永远别回来！”

说完他就后悔了，想追也追不回。后来他就拼命工作，想证明自己不是个只会说狠话的混蛋，可结果呢？业绩烂到姥姥家，生活一塌糊涂。

“不了，你不用过来了。”李浩编辑着短信，手指有些僵硬。

短信发出去几秒钟，青儿又回过来：“真的不？为什么啊？”

李浩的心跳突然快了半拍。他删掉了刚发的短信，重新写了一条：“最近不巧，家里有点事。”

青儿：“什么事啊？”

李浩盯着屏幕，心里乱得很。他想起分手那天晚上的自己，想起青儿哭着说“李浩，你不是个大男人”，想起自己在那个瞬间，那么痛恨自己的懦弱和冲动。

现在机会来了。青儿主动找他，给他发消息，像是在给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