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手心沁出细汗，赶紧把纸袋稳住。张明远掀开眼皮，懒洋洋地瞥她，嘴角那抹笑意有点欠揍。“哟，起这么早？准备去工地送温暖啊？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，眼底下是半片圈的青黑，昨夜没睡好是明摆着的。

“没……没有，”林薇舌头打结，脸热得发烫，“我就是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明远摆摆手，把手机往旁边一扔，翻身坐起来，“有事说事，没事赶紧滚蛋，大清早的扰我清净。”

林薇被他噎得差点背过气去。这位张总，真是张总，往那一坐，那股子威势就下来了，活像只巡视领地的狼。她清了清嗓子，硬着头皮道：“张总，这是您让林薇准备的项目资料，都核对完了。”

张明远不耐烦地“啧”了一声，伸手去够，手指划过林薇的脸颊，带起一阵微麻。“啧什么啧，自己看着办。”他随手把文件往桌上一扔，那动作轻飘飘的，硬是砸得林薇心惊胆战。

林薇咬咬牙，捡起文件，尽量装作没事人：“张总，这份预算表，您看一下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张明远又是那句话，“都是老规矩，我心里有数。”

林薇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，心里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。她知道张明远懂业务，也尊重专业，可他这态度……简直是在说她这小员工什么都不懂！她这满腔热情，怎么就喂了狗了？

“张总，”林薇深吸一口气，鼓起勇气，“我觉得您可能……”

“我觉得你烦！”张明远突然提高音量，把桌子拍得咚咚响，“林薇，我这人你该知道，不喜欢绕弯子。你要是觉得这项目有啥问题，直说！要是没有，就别在这儿碍眼！”

这话像根毒刺，扎得林薇眼眶发酸。她猛地站起来，手抖得差点拿不住那叠资料。“张总，我不是来碍眼的……我……”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，最后只化作一句，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
她转身就往外跑，感觉后脖颈子火辣辣的，半条胳膊都麻了。跑出公司大门，冷风扑在脸上，林薇才想起哭。

院子里，李婶正端着个搪瓷缸子在浇花，看见她在哭，赶紧放下水壶。“薇薇，咋了这是？跟谁怄气了？”

林薇委屈得像只淋了雨的小猫，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哭诉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