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，踱到修车铺子门口。铺子不大，门脸也旧，门口歪歪扭扭挂着块招牌，上写“张记修车铺”。铺子里面乱糟糟的，扳手、螺丝、废零件堆得到处都是，呛人的机油味混着铁锈味，直往人鼻子里钻。

铺子老板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，戴副金边眼镜，看起来挺斯文。此刻正趴在一张油腻腻的旧桌子上，戴着老花镜，手指尖捻着一根头发丝似的细铜丝，研究似的瞅着。见有人进来，他头也不抬，闷声闷气问：“修车？”

老王头乐了，把烟掐灭在门口的砖墙上，用鞋底抹了抹烟灰，笑呵呵地说：“小兄弟，瞧你这铺子，生意不错啊。街坊都传，你这月能赚不少吧？”

年轻人这才抬起头，瞥了老王头一眼，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，淡淡应了声：“还行。”

“噗嗤，”老王头笑了，“‘还行’？我那退休金，月底掰成两半花都不够，你这月‘还行’，得卖多少辆自行车啊？”说着，他往里探头，“你这铺子，挺干净啊，工具摆放整整齐齐的。不像我隔壁老李，那屋里，工具比人都多，还总把扳手当柳条筛子使。”

年轻人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又低下头摆弄他的铜丝去了。

老王头也不在意他冷脸，自顾自转悠，一边看这店里摆着的零件，一边赞不绝口：“嗯，这个轴承看着不错，这个齿轮也锃亮。你这手艺，以后不愁没饭吃。”他绕着桌子走，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铜制罗盘上。那罗盘个头不大，样式也老旧，指针却偶尔会轻微晃动，发出细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
年轻人突然抬头，镜片里的眼睛扫过老王头，又落回罗盘上，声音有些古怪：“这玩意儿，你怎么会看上？”

老王头一愣，随即豪爽一笑：“我没想着看它啊！就是顺眼，看着古色古香的，随手拿起来摆弄摆弄。”说着，他伸手想去碰那罗盘。

“别碰。”年轻人突然伸手拦住他，动作极快，“这东西不一般。”

老王头吓了一跳，手在半空中僵住：“啊？”

“它会有反应。”年轻人指着罗盘，罗盘指针猛地一震，发出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指针疯狂旋转起来，最后猛地钉向铺子北墙的方向，死死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