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跟杀猪似的，整个世界都成了一片水帘帘。车顶上滚落的雨水在路灯下划出刺目的光痕，后视镜里一片模糊。我趴在方向盘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中控台上那块摔裂了角的平板。昨晚那案子没弄完，得回去改记录。

“靠！这雨还下到猴年马月去！”我嘟囔了一句，手滑开了一下，差点直接滑到油门上。后座传来陆泽阳被雨声盖得有点闷的声音。

“开慢点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块浸了水的石头。

我知道他指的是我刚才差点把车开出沟的事。我动作僵了一下，后槽牙差点当场发麻。这破雨，视线又差，他至于催一次又一次？我瞥了他一眼，男人侧脸线条好得能掐出油，发梢还往下滴水，搭在刚换下的浅色衬衫领口上，啧，看着就晃得人心烦。

他注意到我眼神，低沉的嗓音又出来一句：“别再跟着我了。”

嗷？我当时就炸了。后座腾地一下坐直，雨刮器嗡嗡地响着，挡风玻璃上我的倒影晃得人眼晕。我转过头，力道不是很大，就是想让他看清我的脸：“陆大侦探，我说了多少次了，有案子您叫我一声，我跑哪儿去？现在这是怎么了？嫌我碍事还是怎么样？”

他没说话，左手食指在那块该死的平板上戳了两下，导航语音提示转向。车头直接拐上了另一条车流稀疏的辅路。

“陆泽阳！”我忍不住又喊了，“您警察证还当饭吃呢？我这是痕迹检验的林晚，有官方认证，别跟我提什么碍不碍事！”

雨声太大，他根本没回应。我靠在椅背上，双手插兜，看雨中街景。路灯把湿漉漉的柏油路照得发亮，几个路人淋得像刚从河里捞上来，步履匆忙。呵，跟这儿装什么高冷？明明就是嫌我跟丢人现眼。

我偷偷抬眼瞄他。男人靠在车窗边，下巴搁手背上，闭着眼，呼吸平稳得像睡着了。该死，明明那么高冷，此刻看是挺……有型的。就是，他刚才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，真是让人火大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翻个白眼，手机响了。我拿出来一看，是法医老林发来的，一条语音消息。

“晚晚，你说昨晚那案子，死者指甲缝里发现的纤维，和城东纺织厂那批新订单的布料，成分高度吻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