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阳光炙烤着训练场，迷彩服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像夏天穿不合身的衬衫，勒得人喘不过气。林峰蹲在地上，汗珠顺着脖颈滚到胸前，砸在迷彩布上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盯着前方五十米处的沙坑，手把沙袋提得高，又猛地砸下去，肩膀跟着一沉。

"再来一次！" 班长声音像从地底下捞出来的，沙哑又带着催命符似的急躁。

林峰心里骂了一句，脚下一发力，再次抡圆了胳膊砸出去。力道没头儿，球没砸中沙袋，反而砸了隔壁方队的训练员一脚。对方吓得跳起来，指着这边喊："干嘛！眼睛长你屁股上了？"

"操！我错了我错！" 林峰手忙脚乱地道歉，脸颊憋得通红。班长已经踱到他面前，眼神冷得像要结冰："我说了让你看准了再砸，不是让你在这儿装大爷！"

周围的人都看着他，有的人憋笑，有的人背过身去装作不看见。林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，偏偏腿站得发软。训练结束解散时，班长突然拉住他："林峰，明天早上去营区见我。"

夜里十一点半，林峰缩在床铺上，军被叠得四方八正，自己睡在里面浑身嫌热。宿舍里静悄悄的，就听见窗外远处隐约传来的哨声。他想起班长说的"明天早上"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明天是入伍三个月了，大家都在说，三个月就是老兵了。可自己现在连沙袋都砸不好，算什么老兵？

次日早上六点，林峰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见班长。班长不在办公室，走廊尽头传来喊他名字的声音。林峰跟着去，发现训练场已经亮着灯，老班长坐在树荫下看战术图。

"班长，找我有什么事？" 林峰蹲下，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黑点。

"知道昨天是谁第一个跑完十公里越野吗？" 老班长突然问。

"不知道，许鹏吧？他好像每天都在练。"

"错。是我自己。" 老班长把橡皮擦往图上一拍，"我当年跟你们现在一样，跑起来觉得腿都不是自己的。但三个月后，我就追上你了。"

林峰愣住。

老班长站起来，拍了拍他肩膀："说说，最近怎么跟你不对盘了？训练时总有气无力，眼神都不对劲。"

林峰张了张嘴，突然发现喉结滚动得有点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