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把城墙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歪歪扭扭地映在护城河冰冷的河面上。城外传来稀疏的枪声，像是谁家房东忘了关煤气，滋滋啦啦地提醒着世人，这世道已经乱成了一锅夹生饭。

城内却依旧歌舞升平。戏班子的人趁着这兵荒马乱的年月，竟也能赚上几两碎银。说书的先生扯着嗓子，讲着梁红玉抗金的故事，底下稀稀拉拉的观众听得眉飞色舞。

苏婉坐在临河的包厢里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茶是陈年的龙井，泡出来却也只是寡淡无味。她等的人还没来。

等了一个时辰，那顶绿呢大轿终于出现在街角。轿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，露出一张年轻俊朗的面容。眉眼如画，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一身玄色军装，将他的英姿衬托得淋漓尽致。

是沈渊。

苏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收敛了表情，理了理衣襟。她知道沈渊，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阀，手黑心冷，却偏偏是个戏痴。

沈渊径直走到她面前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戏折子上一眼。苏婉慌忙放下，心里咚咚直跳。她怕他会看出什么，怕他会问起太多。

沈渊没有多问，只是低声说：“这里不安全，跟我走。”

苏婉犹豫了一下，她在这里确实有些麻烦。可她还没想好，要去哪里，要做什么。

沈渊却不容她拒绝，直接在她手腕上套了个银镯子，那是他的信物。苏婉惊讶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像是藏着万千星辰，又像是藏着无尽的冷寂。

“跟着我，”沈渊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，“保你安全。”

苏婉看着他眼中的宠溺，心里突然软得一塌糊涂。她知道，这一步，是她无法回头了。

夜晚，军帐里灯火通明。苏婉坐在帐篷外，看着沈渊处理军务。他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。她知道，他恨她，也爱她。

“先生，”苏婉轻声开口，“你要去哪里？”

沈渊放下笔，走过来坐下，目光落在她身上。“南边，找个人。”

“谁？”

“一个故人。”沈渊的眼神黯淡下去，“他会给我需要的答案。”

苏婉沉默了。她不知道，这份乱世中的相遇，究竟会让他们走向何方。只知道自己已经沦陷，无法自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