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转租的房子在七楼，楼下是菜市场，早上出门总得跟卖菜的抢电梯。这事儿不怪老王，怪七楼这老破小电梯，一天到晚不是卡，就是半路溜号，偏偏物业管理那老头子眼睛瞎，耳朵聋，看见死尸都未必能抬得动，遑论修电梯了。

搬来两个月，老王对这条街的摊贩比对自己亲爹还熟。老王这人，三十出头，大学毕业进了市中心那什么互联网公司，干到去年突然被裁员。遣散费发下来时，他盯着那几张红票子，愣了半天，最后咂咂嘴，觉得味儿不对，果断辞职，暂时住这儿。

钱不多，够花，老王不是爱挥霍的人。每天下班，路过菜市场，总得走两步，看看哪摊青菜新鲜，瞅瞅隔壁老李卖豆腐又添了什么新花样。老李是个实在人，四十来岁，老婆前年走了，留他被窝里的孩儿爷俩。老王偶尔买豆腐，老李总会多加两片卤蛋，说：“不够吃，下次我给你炒个菜。”

这天下午，老王刚洗完澡，穿件皱巴巴的T恤，趿拉着拖鞋晃到客厅。阳台窗玻璃虚掩着，一阵油烟味飘进来。老王皱皱眉，这味儿有点冲，非老李炒菜那股子香，倒像是……烧纸？他走到单元门口，按了电梯按钮。

“叮——”门开了，里面空荡荡。老王刚想迈进去，服务铃响了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吼了一嗓子。

“我，301，张女士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个女声，还带着点不耐烦。

301？老王愣了愣。他这楼，从1到7，住着的老李一家、隔壁对门的王老太一家，还有他，老王，五个单间，怎么冒出个张女士？他按了开锁键。

“咔哒。”门开了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灰味直冲鼻腔，呛得老王咳嗽两声。

“谁这么没公德心，烧完纸不清理干净啊？”老王嘀咕着，想关门。

“等会儿。”张女士的声音从门缝里钻出来，“我是301，请进。”

老王只好把门推开一道缝，探头进去。屋里没开灯，黑漆漆一片，一股烟味混合着香烛味糊了一屋子。客厅茶几上，杯盘狼藉，好像刚才有人聚餐。最扎眼的是阳台上，几个没燃尽的纸钱卷，还有半根没烧完的香。

“您……您这是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客气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