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揉着后脑勺，喉咙里干得冒烟。他掐了自己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，总算是确认这不是梦。这该死的树，粗得跟大腿似的，叶子尖得能捅破橡胶轮胎。

“搞什么啊……”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，裤腿上立刻沾满了黏糊糊的泥巴，还有不知道是什么的绿色浆液。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臭味钻进鼻腔，让他皱了皱眉。

四周静悄悄的，只有不知名虫子“唧唧”的叫声。那声音不像是地球上的任何一种虫鸣，倒像是某种电子合成音，又带着点破旧收音机的杂音。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林峰咽了口唾沫，强迫自己冷静。得先搞清楚状况。他抬头看了看头顶那遮天蔽日的树冠，阳光被层层叠叠的叶子过滤得斑驳陆离，落在地上形成晃动的光斑。空气湿度大得像能拧出水来，深吸一口气，肺里都是一股子土腥味，还夹杂着别的什么……像是臭氧，又像是某种香料燃烧后的味道？

这世界不对劲。

他迈开步子，小心翼翼地往回走。记忆里，这片林子大概就是普通的阔叶林，虽然有点密，但最多也就是晚上蚊虫多点儿。现在却感觉完全变了样，那些藤蔓粗壮得像成年人的腰，缠绕在树干上，像某种巨兽的筋络。脚下踩着的叶子也泛着诡异的光泽，边缘卷曲，中间有个暗红色的斑点，像涂了指甲油似的。

“难道……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世界末日来了？”

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，就被他赶紧掐灭了。他不是什么赛博朋克小说里的主角，没那么多狗血剧情要经历。而且，就算末日来了，也得先活下去不是？

他走了大概十几分钟，前方的树木突然分开，露出一条岔路。左边是一条更密集的丛林，树叶黑黢黢的，像是被墨水浸过。右边是一条浅浅的沟壑，底下的泥土翻开着，杂草长得比人还高。

林峰没犹豫，拐进了沟壑。这里反而安静些，只有草叶子摩擦的沙沙声。他拨开身前的杂草，往下看了一眼。沟底湿气很重，泥土黑乎乎的，隐约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小东西，像是什么菌类，散发着荧光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沟底不远处，有个东西在发光。是个小光团，像萤火虫，但个头大了一圈，飞行的轨迹也不稳定，忽上忽下，还左右摇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