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小为顶着宿醉般的头痛，摸到木盆里沾着泥巴的水，咕噜噜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脸瘦得颧骨快戳出皮了，但眼睛倒是亮得吓人，像是藏了俩小灯泡，炯炯有神。她甩甩头，脑子里那点胡思乱想又冒了出来——翠莲那婆娘，会不会真是鬼啊？

前脚刚洗完脸，后脚厢房就响起了啜泣声，活像只淋了雨的丧家犬。梁小为哼唧了两声，“嚎丧呢？哭能当饭吃？”她穿着件粗布单衣，随意捆了捆腰肢，晃悠悠往厢房走。

一推门，就见王翠莲正趴在炕桌上，那哭法，倒像是真死了男人似的。地上还散落着些碎瓦，像是她刚才在地上胡乱抓挠留下的。

“娘……”梁小为拖长了调子，尽量装得柔声细语，“大早上哭啥呢？惊着了小的吧？”

王翠莲猛地抬头，眼角红得像被火烧过，“小为啊，我的儿，你可算是回来了！娘该死，娘不该留你一个人……”

梁小为挑挑眉，“留我一个人？娘不是有张氏和你，怎么就成了留我一个人？”她心里嘀咕：“这婆娘哭得跟真似的，可我瞅着就有气，肯定是昨晚被你拿大棒敲傻了。”

“嘿嘿，媳妇你就是嘴硬。”王翠莲咧嘴一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，“不说这个了，昨晚上……哎呦，那声音可吓坏娘了！”

梁小为心里咯噔一下，来了，终于问到点上了。“啥声音？”

王翠莲指了指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“就是那儿，噼里啪啦响，还跟有人踩瓦片似的，吵得小的睡不着觉。小为，你说，咱们这老宅子，为啥会闹鬼？”

梁小为走近几步，盯着那棵老槐树。树干上有个洞，洞口黑漆漆的，像是张嘴。她蹲下身，手指贴着树皮感受了一下，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。“这树洞子，以前能不能钻进去？”

王翠莲一脸茫然，“啥树洞子？就是块老树皮破了个口子。”

“哦。”梁小为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估计是风声吧，老宅子墙皮都松了，风一刮，能发出各种声音。娘，您也别太往心里去，大喜的日子，闹点邪乎事儿正常得很。”

说着，她从兜里摸出两块糖，“小的醒了没？给他块糖吃。”

王翠莲赶紧从炕席底下摸出个小布包，翻出块黑黢黢的东西，擦了擦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