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踏进这破旧的私塾，屁股还没坐热呢，就听见里面闹翻天。几个小子靠在窗边摇着扇子，嘴里还吹里呱啦说笑，讲台上书本被扔得满天飞。我进屋时，他们几个还冲我挤眉弄眼，那阵仗，活像我这教书先生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。

“张爱均，你丫能不能闭嘴？”我循声望去，是个梳着高高的发髻，穿着水绿色襦裙的丫头模样的。她用帕子捂着嘴，眼睛弯成月牙，却眼眶通红，显然是气到不行。旁边几个小子也噤声了，但那几个为首的，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。

“陈公子，你这断文的玩意儿，还懂不懂规矩？”为首的是个穿着锦缎长袍的少年，带着一股上位者的傲气。他跷着二郎腿，袖口镶着金线，听得出来不是普通人家。

我按捺住火气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古圣先贤教导咱们‘非礼勿视，非礼勿听，非礼勿言，非礼勿动’。既是学子，当知廉耻，而非嬉闹。”

那陈公子嗤笑一声，把扇子往桌上一摔：“哼，死读书本，墨守成规。我们这叫‘天马行空’，才不是你们这些迂腐举子能做到的。”

我瞥了他一眼。这年头，真是越来越难管了。旁边那个瘦高个，没说话，却总用眼角瞟我。后来才知道，他是镇上来头最大的王家公子王知礼。这家伙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从小就没受过啥管教，上课睡觉，下课惹事，原本家里寻思着送他去京城书院，结果这货非得留在本地，说是为了……照顾我这教书先生。

我叹了口气。教书育人，真不是那么容易的活。正想着要怎么开口，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哎呀！” “谁踢我？” “谁？！”

我转头一看，只见后门口几个丫头哭喊着跑进来。为首的小丫头脸憋得通红，跺着脚喊：“赵公子！人家不是故意的！”

我皱眉跟过去。只见一个穿着淡紫色云纹罗衫的小子，梳着双丫髻，正被几个丫头围在中间。这赵公子，姓林，据说是隔壁县来的。他人小，胆子大，平时就爱学着大人的样子摆谱，还总爱欺负那些比他小的。这回估计是玩闹太疯，踩到谁脚了。

“哼，怎么着我了？你们一个个的，都缩着脖子当缩头乌龟？”林公子叉着腰，小脸绷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