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把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他没躲，眯着眼看那几缕青烟直愣愣地往天上飘。村里头老王家祖坟那事儿闹得沸沸扬扬，他这出马仙，自然逃不过去。

"狗剩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" 突然有人凑过来，是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庄稼汉，叫张栓，脸膛黢黑，此刻也是一脸的凝重。

王狗剩没回头，没好气地说："邪乎个屁，就是几棵歪脖子树，大惊小怪的。" 他自个儿妈早些年就瞎了眼，传下这门手艺，给人看风水找灵位，无非是赚口饭吃。哪知道今年村里接二连三出怪事儿，偏偏都绕不过他。

张栓嘿嘿笑了两声："你这话说的轻巧，前两天半夜，我媳妇梦见老槐树下有人影晃悠，哭了一晚上。" 他顿了顿，"更邪乎的是，第二天早上，祖坟旁边那口老井里，漂着一双女人的鞋。"

王狗剩猛地抬头，旱烟杆在手里一颤。这老王家祖坟离那口枯井不远，井水浑黄，几十年没见多少水了。他妈妈的法子就剩这一招了，用那套香炉和桃木剑，说是能把邪祟给镇住。

"走，去看看。" 王狗剩把烟杆往地上一扔，头也不回。张栓赶紧跟上，两人穿过村口，拐向老王家祖坟。暮色四合，几座坟头在夕阳下影影绰绰，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随风摆动，活像条张牙舞爪的蛟龙。

"妈的，还真灵。" 张栓咽了口唾沫，"这树根都快盘到祖坟里去了，难怪前年挖红薯，老王家老三腿上扎了根枯枝，要死要活好几天。"

王狗剩蹲下身，从怀里掏出那套祖传的桃木剑，插在地上。他从祖坟旁边爬出个被辞旧岁的纸人，身上还沾着泥土，显然昨晚子时刚烧过。王狗剩手一挥，三根香往空中扔，风力不够，香头歪歪扭扭，大部分倒在地上。

王狗剩皱着眉，从口袋里摸出个白瓷碗，装满清水，往上一泼。碗里立刻浮现出几条模糊的人影，打着转地往下沉。他盯着碗，嘴里念念有词："水显形，显邪祟……"

张栓瞪大眼睛，发现碗里那条最清晰的影子，分明是个穿长裙的女人。那女人影子手指着老槐树，像是恨不得把那树给给连根拔了。

"这是……" 张栓声音发颤，"昨晚媳妇说的女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