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剩心里直打鼓，后山那片水潭，水深浪急，寻常年份连野猪都不敢跳下去，今儿这动静，听着像头牛掉进去的架势。他穿件夹袄就往山里摸，脚下的雪没过脚踝，嘎吱嘎吱响。

“谁在那儿？”他哆哆嗦嗦喊了一声，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风声。他咽口唾沫，这后山邪性，前头村里的老猎户老孙头就是在后山迷路，后来发疯砍死了自家儿媳妇，这才得病的。

到了水潭边上，王狗剩看清了——黑压压一片人影，有的盘膝打坐，有的掐诀念咒，为首的几个穿着道袍，腰里别着桃木剑，一看就是外道正宗。他蹲下身，撩开一块石头，水底下黑漆漆的，啥也看不清。

“何方妖孽，在此作恶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走了过来，摁住王狗剩的肩膀，“后山禁地，怎么会有凡人？”

王狗剩心里一慌，刚想撒谎，就听水潭里传来一声咳嗽：“滚开。”

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脸色一变，连忙退后：“是……是真人！”

王狗剩顺着声音看去，水潭里站着一个白衣道人，面容清癯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身后还站着个小道士，扛着把柳叶铲。

“真人，您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王狗剩赶紧磕头。

白衣道人没理会他，径直走到潭边，伸手指了指水底：“把那东西给我捞上来。”

王狗剩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瞳孔一缩——水底下，半截枯骨正对着他龇牙咧嘴。

“鬼啊！”他吓得怪叫一声，腿一软差点栽进水里。

白衣道人冷哼一声：“装神弄鬼，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。”他话音刚落，袖子里飞出一道白光，落在枯骨上，枯骨顿时化作一缕黑烟飘了上来。

王狗剩看得眼皮直跳，这白光一闪一闪的，比他祖传的定身符还唬人。

“多谢真人救命之恩！”他赶紧爬起来又是作揖又是磕头，心里惦记着那块邪门青苔，手却悄悄碰了碰怀里的铜镜。

白衣道人接过黑烟，在手里捻了捻，眉头皱了起来：“你这地方，邪气不浅啊。”

“是……是啊，真人。”王狗剩嗫嚅道，“后山的老槐树底下，有块青苔，绿得跟……跟会动似的。”

白衣道人来了兴趣：“哦？会动？”

“嗯！一晚上能挪三两步，我……我昨天亲眼看见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