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浩拧着湿衣服，灌了口凉水到嘴里，那滋味又甜又涩。蝉声一阵高过一阵，他甩甩头，想把那些聒噪甩出去。正琢磨着回家，跟老娘学做豆腐脑，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树丛里有个白影晃动。

白影不大，就探头探脑那么点儿，像只受惊的兔子。李浩挑了挑眉，这地界儿偏僻，哪来的兔子？他放下衣服，慢悠悠踱过去。越靠近，那影子越发清晰——是个老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，盘膝坐在树根上，脑袋歪得邪乎，眼珠子却瞪得溜圆，正对着几步外的空气比划啥。

李浩皱眉：“大爷，您这是……练功呢？”

老头猛地抽回手，扑通跪地，头磕得咚咚响：“恩公！救……救命啊！”他声音又尖又细，跟女人似的。

李浩一怔，这反应нахреново。他蹲下身，抄起袖子就要揍人：“闹什么呢！大热天的学狗叫？”

老头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脸埋进泥地里：“别……别打了，我不是故意的……我给你磕头了……”

李浩：“……” 他看着老头背对着自己，那脊背弯得跟张弓似的。这老东西耍的是哪出戏？戴了假胡子，扮鬼脸？他啧了声，伸手就要揪人家头发。

手还没碰到，老头突然扑棱坐起，额头上顶着几根稀稀拉拉的头发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得吓人的大门牙，白花花的胡子根根倒竖，活像刚从坟地里刨出来烧纸的孤魂。

“后……后生啊，别动手，小老儿是给道友送信的……”老头搓着手，眼神飘忽不定，“天呐，您这身洗衣裳的香气，比陈年的老酒还冲……”

李浩：“……” 他扭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肥皂沫子、湿漉漉的衣裳。嘿，老子闻着挺香？他甩了甩衣服，肥皂沫子噼里啪啦往下掉，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老头眼珠子一转，指着李浩手腕上的湿衣服，突然嚎啕大哭起来：“啊！我的传家宝啊！遭了遭了！被水泡了啊！”

李浩心头一跳。这老东西哪来这么多戏？他伸手在那件打着鼓胀的麻花衣服上挠了挠，然后一抽，扯下一块布，递给老头。

老头一把抢过布条，死死攥在手里，对着空气念念有词：“八卦玄水阵，护体符篆……唉呀妈呀，硬生生被水泡没了，我这一身修为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