苗禾正低着头，恨不得把那双被牛粪糊上脚印的布鞋直接塞进嘴里，这样至少还能顺便清理干净。那鞋带，是早上刚补好的，一根细得跟头发丝儿似的棉线，他本想着这回总该结实点，谁知道走一步松一步，晃晃悠悠的跟八爪鱼似的，掉渣都不剩。

“哎呀，你这鞋带松了。”

苗禾猛地抬起头，差点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“天使面孔”闪瞎了眼。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姑娘正弯着腰，一手捏着几片沾了泥土的菜叶子，一手还指着他的鞋尖。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，在她脸上跳跃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刚洗过的黑葡萄。

苗禾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姑娘是谁啊？眼生的。他脚下绊了绊，差点没站稳，手里的猪食袋子晃了晃，几颗灰黑色的颗粒差点砸到小姑娘的脚上。

“对不起！对不起！”苗禾赶紧道歉，手忙脚乱地想把猪食袋子提稳，嘴里还不停地解释，“我……我这是去买猪食……”

“哦，猪食，”小姑娘笑了，眼睛弯成月牙，“我妈妈就说，乡下人养猪都要吃最好的饲料。”她说着，把手里几片菜叶塞进嘴里，“你这是去哪个村的？我张阿姨家就在前面，她家的小猪最近又生了几头，看着就肥嘟嘟的。”

苗禾更懵了。这姑娘说话怎么这么……直白？还张阿姨？他再仔细打量了一下，小姑娘脸上挂着点泥土，头发也有几缕被露水打湿，看样子是刚从田里或者院子里出来。苗禾心里暗自嘀咕，这城里姑娘，跑咱乡下干啥？

“我……我就在附近，”苗禾含糊其辞，感觉自己的脸有点发烫，“就是……路过。”

“路过？”小姑娘挑了挑眉，看着苗禾那双鞋上明显的牛粪印，“你走路怎么不小心点？”

苗禾彻底没脾气了。他放下猪食袋子，弯下腰，捡起地上的一根枯树枝，小心翼翼地开始清理鞋尖上的“艺术作品”。这动作让他想起小时候跟伙伴们摔跤，然后互相用泥巴抹脸的糗事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啊？”苗禾试图转移话题，顺便缓解一下尴尬。

“我叫杨大郎，”小姑娘眨眨眼，“你呢？你那新鞋挺好看的，就是……有点脏了。”

苗禾心里一惊。杨大郎？这名字……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，确实挺土的，新买的布鞋都这么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