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城里头，这年开春，天儿倒也跟着暖和，可大宋朝的气氛，却比这春寒料峭还冷。的王府后院里，周远正跪着搓板，嘴里叼着根蔫吧的韭菜，手上还沾着石灰灰。他那个将门虎子爹，周武，正坐在太师椅上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。

“周远，”周武的声儿低沉，像压着两块大青石，“你爹跟你说了多少遍，让你安分守己，别总想着那些军国大事。你是何等身份，一个侯府公子，该享受就享受，不该多管闲事！”

周远嚼着韭菜，含糊地应着：“是……是爹，儿子错了，下次不……”

“下次？”周武把惊堂木往桌上一拍，吓了周远一跳，那韭菜差点喷出来，“你这臭小子，翅膀硬了是吧！都什么时辰了，北边边关急报，金人又蠢蠢欲动，你还在这儿磨磨蹭蹭！”

周远手一颤，那半截韭菜掉地上，他往旁边一扒拉，捡起来又啃了口：“急什么，不就是几个皮奴，翻不起浪花来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周武一巴掌拍在周远脸上，把那蔫吧的韭菜都拍得稀烂，“金狗子今儿个在燕京，又砍了多少大宋百姓的头颅？你当你是谁？还是个屁！”

周远捂着脸，委屈得直晃悠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指着门口喊道：“爹！你不能这么说！大宋不是有兵有将吗？朝廷不是有旨意吗？怕什么！”

周武一听，更来气了：“你懂个屁！朝廷？旨意？都是些酒囊饭袋！连个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！圣上呢？圣上呢？靖康之耻，你我周家都抬不起头！”

这话真是戳到周远的痛处。他虽然是个纨绔子弟，可自小听着周武讲兵法，心里也藏着一股子血气。如今听爹这么一说，他也是热血上头，站起身就往外冲：“爹！我去前堂，我要去找三叔！他可是禁军统帅！我就不信，凭三叔的能耐，连几个金狗子都摆不平！”

“你给我站住！”周武一把拉住他，“你三叔能有什么用？如今这世道，一个将门虎子，还不如个卖菜郎！朝廷上下，乌烟瘴气，指望谁去？”

周远梗着脖子，嘴一撅：“那也不能就这么认怂啊！爹！我……我也要去军营！我要学几招杀敌的本事！”

周武看着儿子那倔样儿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