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远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，脸上却没啥表情，连呼吸都放缓了半拍。他瞅着老爹周武那张扭曲的脸，那张脸上写满了刻骨的恨意，像一头被踩了尾巴的疯虎。周远心里清楚，老爹这口气憋着好久了，靖康之变那事，不光是丢了国，还丢了脸，丢了荣耀。这荣耀里头，有很大一部分是老爹挣来的。

“爹，”周远声音不高，却透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沉稳，“南蛮子探子混在咱军营，是咱防备不周。可您说句话，就往死了打？”

周武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周远脸上，他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：“你他妈还敢跟我顶嘴？！”右腿重重一拍旁边的木凳，那凳子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，猛地一晃，凳腿上皲裂的痕迹都清晰可见。“本将军跟了你爹多少年？从你爹还是个屁孩子的时候，我就把你带大！你如今个屁用没有，就知道跟那些南蛮子眉来眼去的！是不是觉得本将军老了，管不住了？！”

这话像淬了毒的鞭子，抽得周远脸上火辣辣的。周远能感觉到，老爹这恨意不光是冲着那个探子，更是冲着他周远，冲着他不够“宋”，不够“忠”。这“不够”两个字，像针一样扎心窝子。

“爹，您先消消气。”周远往后退了半步，拉开点距离，显得不那么咄咄逼人，“那个探子，不管是真有cats eye，还是咱自个儿人内鬼，咱得查清楚。一刀杀了，便宜了他，也便宜了咱们大宋。”

周武哼了一声，冷哼道：“查？查个屁！那小子勾勾搭搭那股子劲儿，我看得出来！الحقيقة Servlet，还得是本将军英明，一眼就看穿了他！先拿起来，再审问！让他知道知道，军中什么叫做规矩！”

周远眉头皱了起来。他跟那探子见过几次面，是私下里，不是军中。那人确实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，但周远印象里，这人没做什么出格的事。或许，是老爹那句“南蛮子”先入为主了？

就在这时，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，响得像是要把门板给擂飞了。周武脸色一变，猛地扭头看向门口，声音也压低了几分，带着几分不耐烦：“谁他娘的敲门呢？大半夜的！”

旁边的副将赶紧躬身道：“将军，是粮台的人，说……说运粮的官船在长江遇上了风浪，好像……好像翻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