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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的哈尔滨，秋风刮得跟刀子似的，把冻得跟孙子似的我给从街角那破庙里刮了出来。叫花子似的身子骨，穿着打满补丁的破棉袄，半截袖子都快冻秃噜皮了，可愣是没舍得跺一跺脚，生怕把这点可怜的体面给跺没了。

“林子，你这招儿也忒بيع了啊，大冷天的还玩裸奔？”后面传来一声嗤笑，我回过头，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穿着比我还破的棉袄，脸上冻得通红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他手里还搂着个大铁皮盆，盆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。

我啃了啃冻僵的牙关，咧着嘴乐呵：“这不叫裸奔，叫行为艺术，懂不？主题是《北风那个吹》。怎么样，我这表演是不是挺到位？”小子挠挠头，裤腿上还沾着泥，咧嘴笑道：“到位，简直了，下一站是南岗广场，我瞅见那儿人多。”

我俩这叫一个狼狈，可偏偏眼里都透着一股子狡黠。我叫林枫，三个月前刚跟着当铺跑腿的爹来哈尔滨，结果就因为这爹欠了一屁股债，直接被抓进了牢里。北边这地界儿跟南边可差远了，啥好东西都贵得吓人，吃顿好的就得掏空兜。爹一消失，我这半大小子就跟丢了魂儿似的，后来被人卖到南边，好不容易又混了回来，结果发现这哈尔滨更冷清，连个能睡觉的破庙都找不到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贫嘴了，先填饱肚子再说。”我灌了一大口盆里那黑乎乎的锅巴糊子，又硬着头皮找了个墙角蹲下。小子不嫌弃，把整盆锅巴糊子全扣我头上了，自己舔舔盆边儿。

“就你这身板，还想在哈尔滨混啥？别到时候又冻死在这儿。”小子揣着手，缩着脖子往我身后靠了靠。我嘿嘿一笑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怕啥？我又不会冬眠。再说了，咱们有得是时间呢。”

这小子叫赵四，是我跟着爹来北边时捡的。爹那会儿正赶着马车送货，路上碰见的，看着可怜，就给捡回来了。这小子命硬，跟着我跑了三个月的龙套，啥苦都吃，啥累都扛，就是脑子活。这锅巴糊子是他给我攒的，可能在这一百多年前的哈尔滨，这玩意儿就是顶级大补。

“你爹呢？你爹不是在长春开了个绸缎庄吗？”我看着天色渐暗，心里琢磨着这要是在冬天，找个好暖和的煤窖躲几天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