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他妈骂骂咧咧地爬上了岸边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装逼装得像煞笔”，我懒得理他，自顾自解着背包带子。夜风吹得湖面水波荡漾，黑漆漆的像是撒了一把墨进去，半点星光都透不下来。我拔出工兵铲，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一直窜到心里去。这玩意儿沉，但关键时刻，保不定能派上用场。

“咋地？怂了？”街他妈看我半天没动，凑过来自问自答，唾沫星子差点喷我脸上。

我没回头，把头灯调到最亮，哗啦一下刺破这逼仄的黑暗。头灯光柱砸在湖心，啥也没有，就晃荡着几圈水晕。我沿着岸边走，脚下是湿漉漉的泥土，踩上去软塌塌的。这水库就是诡，明明看着不大，可走半天都到不了头。

“你说，这池子里真有啥，值得兄弟俩搭上这条老命？”街他妈跟在我身后，声音压得低，估计是冻的。他这怂样儿，要不是看他是兄弟，我真想一棍子把他敲醒。

“不知道，”我闷声回了一句，“但总得试试。老话说得对，这水，深着呢。”

说话间，我们拐进一片芦苇荡。夜里的芦苇丛黑乎乎的，像一排排鬼影。风刮过芦苇叶，沙沙响，听着跟鬼唱戏似的。街他妈吓得脖子一缩，差点直接蹲下来。

我直接钻进芦苇荡，扎了个跟头，泥水溅了一身。芦苇叶子划得火辣辣的疼，但总比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偷袭强。这鬼湖里，啥玩意儿都有可能。

我们摸索着往前走，头灯的光柱在黑暗中晃来晃去，像是两个鬼火。走了不知多久，前方突然传来“扑通”一声闷响。声音不大，但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，听得一清二楚。

“啥声音？”街他妈吓得差点叫出来。

我警惕地停下，把头灯照过去。光柱前方，水面上没什么动静，但泥滩上，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轻轻晃动。那影子不大，看不清形状，但轮廓像个……人？

“你瞅见没？”我压低声音，“水上好像有东西。”

街他妈的声音都在发颤：“这……这什么玩意儿？”

我没说话，抄起工兵铲，慢慢朝那影子挪过去。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，生怕惊动了什么。走近了，借着头灯光线，能看清那影子坐在水边，膝盖着地，背对着我们，一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