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张友凉，你倒是说话啊！这方案第八稿了，你可别告诉我还得重做？”电话那头是宋良，声音带着点被催到极限的抓狂。

我抬眼看了看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修改意见，又扫了眼旁边沙发上假寐的某人。张友凉没动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，偶尔才停顿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某个词。

“我说了，你先忙。”他言简意赅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忙？你忙着发呆呢？客户催得咕咕叫了！你这人是不是有点闷？自从跟你搭档搞这个创业公司，我感觉自己说话都少了！”宋良在那头翻了个白眼，语气里带着点儿抱怨，又有点无奈的宠溺。

我嘴角抽了抽。闷？宋良，你看看你自己，成天叽叽喳喳跟个广播站似的，我能跟你在这磨叽到什么时候？不过话说回来，要不是看中她那股子冲劲和点子多，我自己单干还真是没这么热闹。可这么一合作，我这性子也被磨得圆融了些，就是……偶尔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
“到底改哪儿了？你倒是说说！”宋良见我不回话，直接夺过我的电脑，指着屏幕吼，“这里！你写这个，客户提出质疑了！”

我赶紧伸手去抢，“喂！我这还有思路！”

两人就为这点事儿推搡起来，差点把椅子都掀了。张友凉终于不耐烦地睁开眼，伸手把我俩都摁在原地，“都多大的人了，能不能正经点。”

他的手覆在我手背上，掌心温热，带着淡淡的凉意，是我熟悉的木质香调。我下意识抬头看他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，那里面像是沉淀着千年的寒潭水，平静无波，偶尔却会泛起一丝涟漪。

“正经人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，“我看你是没正经惯了。”

宋良被我们按在沙发上，虽然不服气，但也暂时消停了，梗着脖子道：“谁没正经了！是吧，张友凉？你看看你，永远都是冷着脸，也不知道冷飕飕的。”

“你才冷飕飕。”我开口打圆场，顺手把电脑递回给他，“客户那边我先安抚一下，你接着改。”

张友凉没有立刻接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茶几边倒了杯水，递给我。我接过，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虎口，轻微的刺痒感让我有些心慌，赶紧收回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