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的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开了闸似的。陆时礼把那盆刚从菜市场采来的青菜往便利店门口一放，自己却缩到了屋檐底下。这身白大褂，现在跟刚从河里捞出来似的，湿哒哒地贴在身上，又冷又重。

便利店的招牌在雨里蒙上了一层水汽，亮着昏黄的光。柜台后面坐着个穿红色格子衬衫的姑娘，正低头扒拉着手机，时不时皱一下眉。陆时礼把菜往她面前一放，声音有点闷，或者说，有点冷：“买点吃的。”

姑娘抬起头，看到他这副狼狈样，愣了一下。她眼角弯了弯，还是没说什么，只是把便利店的卷帘门又向上卷了点。

陆时礼自己都觉得奇怪，平时他来买东西，老板都挺客气的，今天怎么……好像有点不一样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，白大褂领口都湿透了，估计给人看见就当他是冒失鬼。

结账的时候，姑娘把找零小心翼翼地递给他。陆时礼伸手去接，指尖碰到她指尖的时候，两人都像被电了一下似的，都缩回了手。他嘴角的笑意僵了一下，心里莫名其妙地有点不自在。

转身走的时候，雨突然大了起来。陆时礼才意识到，他刚才出门太急，根本没带伞。他攥紧了衣领，准备冒雨跑两步去借伞，就在这时候，一个粉色的雨伞罩住了他的头。

陆时礼抬头，看到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正仰头对他笑，手里还拎着个小袋子，应该是刚买菜回来。“你也是来买菜的？”她问。

陆时礼嗯了一声，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开口借伞。他看了看雨，又看了看伞，最后把雨伞往她那边偏了点：“谢谢。”

姑娘没接，只是在雨里笑得更大了，像朵盛开的向日葵。“我叫林婉，”她把伞又往他这边移了移，“你呢？”

陆时礼想了想，说：“陆时礼。”

林婉撮了撮嘴，假装不高兴：“你叫陆时礼，我叫林婉，那我们是不是该凑一块儿叫‘两岸婉风’啊？”

陆时礼看着她的眼睛，觉得她说话挺有趣。他没说话，只是把伞又往她那边移了移。林婉看着他，也把伞往他这边移了移。两人就在这雨里，你退我进，闹着玩似的把伞凑到了一起。

便利店的卷帘门在雨里吱呀作响，陆时礼看着林婉的眼睛，突然觉得，今天这雨，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