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前，林晚把存了两年多的钱，跟着一个号称能“改变人生轨迹”的培训班老板跑路了。现在，这笔钱，没了。

下午的阳光透过公交站台的顶棚，被切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的金色，照在林晚那张垮下来的脸上。她感觉自己的下巴有点浮肿，可能是昨晚没睡好，也可能是哭的。具体哭了多久，她自己都记不清了。只知道那钱，像沙漏里的沙子，哗啦啦地流走，带走她对未来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

站台上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，有赶着上班的，有接孩子的，没人关心她。林晚也懒得去管别人怎么看，她觉得全世界都欠她一个解释。那个培训班老板，嘴皮子溜得很，说什么“抓住风口”，“只需要一个月就能看到改变”，把她那点可怜的积蓄全掏空了。结果呢？什么都没看见，人倒是不见了。

手机扔在家里，卡早就被她扔了。现在她连个地方都没得，只能干等着末班车，或者干脆在这儿耗到天黑。天一黑，她该回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了，还得面对房东三天两头上门催租的嘴脸。

知了声越来越大，吵得人心烦。林晚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疼，但是没用。钱没了就是没了，她只能眼睁睁看着。三天了，她像个傻子一样反复琢磨着那天的对话，想找出哪里是自己判断失误的。没事，人都说，人倒霉的时候，喝凉水都塞牙。她，林晚，就是个倒霉蛋。

“姑娘，坐这儿吧。”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。

林晚猛地抬起头，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连帽衫的男人站在她旁边。不是站客，他把公交站牌下的那个空位让给她了。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出头，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，淡淡地扫了她一眼。

林晚没说话，也没动。她觉得这人有点奇怪，谁会无缘无故给自己让座？这年头，做好事的都得掂量掂量。

末班车是四十分钟后，林晚估计等不来，正准备清理东西走人，男人又开口了：“去哪儿？”

林晚抬起头，对上那双平静的眼睛，心里莫名地虚了。她张了张嘴，想说去“家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家？那算什么？一个连onomatopoetic words钱都付不起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