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里攥着两瓶冰啤酒，阿强走出便利店，傍晚的风吹在脸上，有点凉飕飕的。他没急着回家，拐进小区旁边那条不起眼的小巷子。巷子两边挂着几家招牌模糊的小店，路灯亮起来的时候，昏黄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拖得老长。

脚步声踩在碎石路上，嘎吱嘎吱的。他总是习惯性地往楼下早餐铺走。铺子不大，就一个老式铁皮灶台，一口乌黑的铁锅，旁边摆着几张油腻腻的小凳子。老板娘姓王，人送外号“王油条”，人称她王姐。四十来岁，脸圆圆的，常年被油烟熏得有点发黄，嗓门却贼亮。

“阿强，今儿要油条还是烧饼？”王姐的声音从灶台后面传来，一边麻利地往锅里倒油，一边抬眼瞅他。

阿强笑着走过去，往小凳子上一坐：“还是油条吧，王姐。豆浆来一杯，热的。”他顺手从兜里掏出手机，刷了刷支付宝，王姐手一挥，“熟客，不用找零。”

油锅滋啦作响，滚烫的油把切成条的白面馒头拱得噗噗冒泡。王姐用长筷子翻动着，动作娴熟得像在跳舞。油条在锅里翻滚了几下，被捞出来，捧到案板上，金黄焦脆，散发着浓郁的麦香。她用一把小小的铡刀，把整根油条劈成了均匀的小段，丢进一个蛀了几个洞的白色塑料碗里，再给阿强倒了杯刚出锅的豆浆。

“尝尝，刚炸的，外脆里软，绝了。”王姐把油条往他面前推了推，自己又炸了一锅。

豆浆热气腾腾的，油条刚咬一口，那股子油炸的香混合着芝麻的麻，瞬间就把阿强饿得前胸贴后背。他一边嚼着，一边问：“王姐，最近怎么样？铺子一天比一天冷清啊。”

王姐吸了吸鼻子，看着锅里剩下的几根油条，有点发愁：“可不是嘛，年轻人都不吃了，净去那些新开的连锁店，什么‘丁丁结’‘油来也’，干净是干净，就是没咱这个味儿。我这手艺，传了几代了，咋就不招人待见了呢？”她絮絮叨叨地抱怨着，顺手把最后两根油条掰开，浸进豆浆里，自己吃了一根。

阿强听着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他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，也是王姐这样把他这些油条填饱了肚子。那时候穷啊，一碗豆浆，一根油条，顶一天的营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