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晌午，顾七七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乘凉，手里还剩半根冰棍儿。王正辉骑着自行车，后座上绑着两捆刚收的青菜，在树荫底下支了把小推车。"七七，吃饭了！"他声音闷闷的，却带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。

顾七七咬着棍子转回头，看见王正辉额头上沁了层细汗，就把剩下的冰棍儿往前推了推。"你咋还来送饭啊，我自己能行。"王正辉伸手捏捏她发梢，"我妈说了，你整天在threads厂上班，中午没得人瞅着，非让我送来。"他黝黑的脸上泛着红晕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两棵小葱炒鸡蛋，一碗阳春面，醋碟里泡着几瓣蒜。顾七七扒拉两口饭就停了，"王正辉，你说咱俩结婚，你表哥问起，你咋说啊？"王正辉夹青菜的手顿了下，"就说，我看上她了呗。"顿了顿又补句，"她人好，手也巧，以后咱家就靠你照顾了。"

"嘁，说得我似的。"顾七七噗嗤笑了，挑眉看他，"再说，咱俩是自由恋爱，咋地?"王正辉不说话，就盯着她笑。顾七七没见过他这样傻乐呵的模样，活泼得像个村里二傻子似的，可看着他，心里就踏实得不行。

"对了，晚上我哥带女朋友来串门，你可得装装恩爱。"顾七七想起自家老哥那醋坛子性格，故意逗他，"要是被人发现咱俩早过了热乎劲儿，他非得失了魂。"王正辉筷子往桌上一顿，"谁说咱俩不热乎了？今儿个睡前证明给你看。"

顾七七顿时脸热了，抓起那碗面就往厨房跑。王正辉在后面喊："我这就过来！"青菜堆在院角，他小心翼翼地放下自行车，老太太蹲在藤椅上啃瓜，头也不抬地摆摆手。

晚上顾七七给哥嫂留了两个馒头，自个儿溜进房间。王正辉已经等在床边了，身上还带着粉碎机厂特有的机油味。顾七七动作挺麻利地开始收拾他工作服上沾的油渍，手蹭着他胳膊时，他突然闷哼一声。

"就你一个人住?"王正辉把衬衫往炕上一扔，顾七七缩手缩脚地想走，他一把抓住她手腕。"别慌。"他声音压得低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盛了火，"再给你暖和暖和。"

顾七七挣扎几下，最后认命似的被搂进怀里。王正辉的手不老实，顾七七就哼哼唧唧地骂他，两人笑闹间，身上衣服哗啦就散了一地。月光从窗棂子斜斜地照进来，给这小屋镀了层朦胧的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