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澄捂着肩膀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串都快被狗狗咬成如意结的铜钥匙，又抬眼瞅着墙上那张被巴掌声震得直抖的糖画，嘴角抽了抽。沈知意这丫头，每次都这么疼下手的。

“死姜澄！”又听见一声清脆的巴掌声，力道又加了三分，直接打在他另一边肩膀上。姜澄趔趄了一下，差点被自己手里的钥匙串绊倒。“我让你咬！我让你咬！”沈知意叉着腰，小脸因为刚被雨淋过，潮乎乎的，眼睛里却喷着火。

“牙挺硬啊，知意小姐。”姜澄揉着肩膀，不情不愿地往后退了退，“知道你家糖画铺子新开的招牌糖葫芦是最好吃的，下次别光动嘴不动手。”

“哼，谁稀罕你的糖葫芦！”沈知意跺了跺脚，看着姜澄缩到墙角，像只被淋湿的鹌鹑，气才消了些，“上次你抢我糖葫芦，说你闻着香，结果给我闻着头发香了，你还有理了！”

姜澄嘿嘿笑了两声，也不反驳。这丫头犟起来当属一绝，犟完了又总是默默递糖纸，或者下次糖画新开张时，悄悄放点钱在他柜台上。巷子口就这几家铺子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，谁也别想真把谁弄走。

梅雨季一过，就是初夏。姜澄家药铺后院那坛祖传的花雕，被他拿出来摆在自家小院里，偶尔跟朋友小酌两杯。这天午后，天气闷热，他自作主张，叫了辆人力三轮车，想顺道去城南新开的咖啡馆坐坐，透透气。

到了城南，姜澄才发现这地方确实热闹。骑楼林立，每家店门口都挂着欢迎标语，人声鼎沸。三轮车刚停稳，一阵若有若无的香风就飘了过来，混合着咖啡豆和牛奶的甜腻气息，让人精神一振。

姜澄推门进去，里面人声嘈杂，放着轻快的爵士乐。靠窗的位置正好有个空位，他刚想坐下，手肘一抬，邻座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就往后缩了缩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姜澄连忙道歉，心里还想着，这姑娘也是来避暑的。

“没事没事。”姑娘声音挺好听，带着点笑意，“是这里有倚靠的地方吗？”

姜澄点点头，坐下了。刚放下包，手肘又碰到了姑娘的手臂。这次姑娘没缩，反而轻轻扶了他一下。

“哎呀，说你呢，姜大少爷！”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斜刺里传来，带着点不爽，“坐这里啊，给这位妹妹让个座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