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没理他，自顾自往前走。夕阳把江面照得亮晃晃的，几只水鸟扑棱棱飞过，翅膀尖点破晚霞。她脚步踩在碎石路上，听着脚底噗嗤噗嗤的声响，心情倒是不由得松快了些。

“喂，你慢点走啊。”姜澄气喘吁吁地追上来，跑到她身边就往后一靠，歪着头看她，“不去看看？就为了一口闲气。”

沈知意上下打量他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谁跟你生气了？就是不想去。”她人往旁边让了让，不让他靠得太近。

姜澄凑过来，故意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，气息喷在她耳朵里：“就为了一口闲气？那你刚才跟谁说话呢？”他故意拖长了音调，“声音还挺甜。”

沈知意脸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，猛地推开他。“你胡说！我才没有跟人说话！”她嘴上犟得厉害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有点痒，还有点慌。

姜澄盯着她的脸，嘴角勾了勾，伸手想碰她的脸，被她后脑勺一偏，没捞着。“既然没人说话……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从书包里掏出个小本子，“那我就自己找乐子了。”

沈知意好奇地凑过去看，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东西，有公式，有各色商品的利润表，还有……一行行娟秀的字迹，都是诗。

“你写的？”沈知意惊讶道，“你怎么学这个去了？”

“怎么不能学？”姜澄理直气壮，“读写算，我一样不落。再说，这对你也有好处。”他故意顿了顿，看她的反应，“等你心情好了，我念给你听。”

沈知意撇撇嘴，假装没听见。可那几首都写得挺不错的，她偷偷瞄了一眼，是写江上景的。

走了一段，姜澄忽然停下脚步，指着前方江心的小岛：“看见没？那儿有棵老柳树。以前我们经常爬上去掏鸟窝，你还差点摔下来过。”

沈知意也看过去，记忆一下子就涌了上来。那时候他们两家关系还没这么僵，她爬树笨手笨脚的，下面总有人喊她。她抬头冲下面笑，没想好掉下去该先喊谁帮忙。

姜澄看着她出神的模样，忽然轻声说：“等这阵子生意忙过去，我们再去找找看，说不定还能找到当年放的那只鸟窝。”

沈知意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们放鸟窝的时候，沈家生意正好不好，姜家正得意得意，谁也不知道后来会怎么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