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往椅背上一靠，长长地叹了口气。棋盘山似的文件堆顶上，几封皱巴巴的信件孤零零地躺着，像是被遗忘的尸体。他认得那熟悉的檀香味，是老妈托人捎来的“关心”。得，又是催婚，还是那种“隔壁老王家孩子都上初中了”的毒鸡汤式催婚。

“操……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脑袋往桌上一砸，靠在冰凉的玻璃钢桌面上。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，在桌面上投下几道锯齿状的阴影，灰尘在光柱里跳舞，活像一群打了鸡血的微生物。

突然，一阵轻微的震动从桌下传来。

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神经绷紧，右手下意识地摸向桌边的板钳——出门前老王塞给他的“防身”玩具，一根撬棍。震动声不大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墙里移动，黏糊糊的，带着点窸窸窣窣。

他屏住呼吸，眼睛余光死死盯住墙壁。那面墙是公寓隔断用的轻钢龙骨板，上面贴着廉价的地板革，挺普通。要是别人，早吓跑了，或者叫物业了。可王磊是谁？在垃圾堆里刨食都被饿不死的主儿，啥风浪没见过？就是刚才被那堆文件压得有点懵。

“吱呀……”又一声轻响，这次更清晰了。

王磊的瞳孔猛地一缩。那声音……像是什么东西在刮墙皮？他小心翼翼地挪到墙边，用板钳的尖端轻轻敲了敲，发出“当啷”一声巨响。里面没反应。他又换个位置，这次更靠近窗户，用手指蘸了点桌上的机油，小心翼翼地抹在墙纸接缝处。手指传来一丝微凉，而且似乎有极其轻微的湿滑感，像……像水汽？

他心头一紧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这间公寓是合租房，隔壁住着一对年轻情侣，平时也挺吵闹的。难道……墙里有人？还是老鼠？可老鼠不至于发出这种“刮擦”声吧？那更像是……刻刀？

王磊咽了口唾沫，脑子里开始胡思乱想。他想起刚租下这房子时，中介 promise “全新装修”，结果入住后发现连墙纸都糊得歪歪扭扭，还附赠几块小划痕。当时他没在意，想着凑合用。难道……是装修时没封好？或者……更离谱点，什么施工队的工人被困在这里了？

他想起前两天晚上，似乎听到过相似的刮擦声，当时没在意，以为是老鼠闹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