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像刀子似的刮着，林枫抱紧了膝盖，牙齿都快抖掉光了。怀里那破陶罐就是他全部家当，缸里几块干粮早顶不住了，盐袋子也见了底。他舔了下嘴唇，咸涩得发苦，喉咙里像堵着砂纸。

"水……”一连声喘气，嗓子眼都疼得打颤。林枫望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那里头可能有狼窝。他爹留下的短剑现在比块废铁强不了多少，刃口都锈得发黑。可他不能去，要是被野狼叼了，就剩下一堆白骨。

"得想办法。"林枫把陶罐揣紧了些，罐底压着一张泛黄的纸。那是他爹的字迹，画了个地图，标着东南边三十里外有座破庙。庙里老和尚说管着几亩菜地，偶尔收些可怜人。可这一路见的人，要么是饿死的，要么是抢吃的，连个活口都难找。

天擦黑时，林枫摸到半山崖。风裹着雪粒子抽他脸，他能闻到血腥味。不远处几只光线发绿的犄角在晃，正是狼群。他蹲在一块巨石后，看着狼撕扯着什么，黑影在地上跑来跑去。有只瘦毛狼领着群，眼睛红得像两盏灯笼。

"交给它们了。"林枫攥紧了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陶罐突然撞疼了手，他低头一看，发现罐沿裂了道缝。盐面都漏出来不少，结成了白霜粘在破布上。

正当他心烦意乱时，石头缝里传来"咔哒"声。林枫浑身一僵，只见那块巨石边缘挂着个皮囊。他蹑手蹑脚摸过去，掏出个鼓鼓囊囊的羊皮袋。

"谁送的？"林枫贴着山崖缩着身子，天太亮了。袋子里传来沙沙响，他抖开一看——全是碎银子和铜板，还有张叠起来的油纸。

油纸上画着张兽形图腾，正是狼群身上那种。旁边小字写着："要往南走，过黑风口能碰见人。"林枫摸着字迹发呆，突然意识到什么，手指微微发抖。这字迹……像极了爹的字！

"您……您在保佑我。"林枫嗓子发紧，眼泪顺睫砸在锅底。他赶紧拭干，把东西塞进怀里揣紧，干粮又省了半块。

夜风突然裹着松涛滚下山，狼群嚎叫着散了。林枫慌忙往回跑，嘴里还喊着："爹！爹！您在哪儿？"雪没下大，脚印踩在暗处很快看不见。

黎明前，他跌坐在破庙前。庙门虚掩着，墙角蹲着个穿青袄的瘦老僧，手里正捧着碗热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