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似的往脸腮上招呼，林枫牙齿磕得咯咯响。他怀里揣着那破陶罐，手都快冻僵了，可还是死死攥着，生怕跑了。盐袋子早就见底了，空荡荡的，可他愣是觉得自己像揣着块烧红的炭，浑身不自在。这鬼天气，出门就是条送死的路。

突然，前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，还带着拖拽树枝的“哗啦”响。林枫猛地一哆嗦，全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谁？这深更半夜的，鬼鬼祟祟的。他立刻矮下身，把陶罐往地上一磕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

前面那人似乎被这声音吓了一跳，脚步顿在原地。“谁？！”一个粗嘎的男声吼出来，带着浓重的酒气。

林枫憋着气，悄声问：“……借问，往哪儿去？”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那人哼哼了两声，骂骂咧咧地说：“去……去前头镇上！死了！”说完，脚步又往前踉跄了几步，差点摔倒。

林枫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，敢情是个醉汉。他假装没听到，继续埋着腰，等着那醉汉踉踉跄跄走远。可等了半天，那人还在原地没动，只是又吼了一句：“小子！你他妈怂包啊？！”然后“噗通”一声倒下了，估计是直接醉倒在了雪地里。

林枫悄悄探出头，只见那醉汉蜷成一团，脑袋往一块大冰坨子上磕着。这鬼天气，冻着了怕是活不成了。林枫心里嘀咕：“这年头，连醉鬼都这么难当。”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慢慢朝那人挪过去。他现在没盐了，又冷又饿，万一碰上个狠茬，喊都喊不动。这人醉成这样，倒是个不错的“临时热源”和“干粮”。

林枫伸手刚要摸那人身上，突然一股寒气“嗖”地一下钻进他袖子里。他身上的破棉袄早被冻透了，透风比漏风还厉害。这股寒气直透骨头缝，让他浑身一颤。他吓得立刻缩回手，心想坏了，肯定是冻河裂开的冰碴子飘过来的。

他定了定神，借着月光又仔细看了一眼。那醉汉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的东西，就是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破旧油布包。林枫把目光又投向那油布包，心里有点痒痒的。管他娘的，饿死也不能真的杀人，这人命也值不了几个铜板，指不定是某个镇上小厮的铺盖。

林枫蹑手蹑脚地靠近，伸手刚要去扒拉那油布包，另一只手又下意识地摸向陶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