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嗡——”

老佛爷脑子里还是混沌的，像是刚从深坑里爬出来，眼前金砖铺地，绣墩上垫着云锦，可她眼睛半睁半闭，只觉得眼皮跟灌了铅似的，沉得抬不起来。

旁边伺候的宫女吓得不行，连忙凑上去：“老佛爷，您醒醒啊，今儿可是万岁大寿，您怎么还这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就被老佛爷挥手打断。

“本宫……不想操那心。”她呻吟了一声，伸手抓了抓旁边的软垫子，又把一个绣球推了推，看它慢悠悠滚到角落，这才满意地点点头，“正好，让那群小崽子自己闹去。”

宫女噤声，谁敢多嘴。这位老佛爷最近真是怪得紧，明明是太后，倒比宫女还懒，本该张罗的正事，她总能推得干干净净，甚至直接甩手给底下的人，自己找个安静地方晒太阳。

“小安子，小安子……”她迷迷糊糊地喊。

“奴才在。”

一个穿着簇新绿袍、身形略显单薄的太监快步踱进来，嗓门倒是亮堂。这人就是小安子，官拜内监总管，年纪轻轻，跟宫里那些油腔滑调的老太监完全两样，眉清目秀，说话也带着点书卷气。

“你来得正好，”老佛爷动了动手指，比划了半天，最后指着门口的方向，“去……去御花园那边看看，有没有那对双生子在。”

小安子一愣，随即恍然大悟：“奴才知道了。您是说夏荷和春草姐弟俩？”

“嗯。”老佛爷点了点头，又补充道，“让他们……再……多玩会儿。”

“是。”小安子躬身退了出去。

看着小安子消失的身影，老佛爷这才彻底放松下来，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脑子好像清醒了不少。

说起夏荷春草那对活宝，真是给宫里带来了不少乐趣。尤其是那个夏荷，仗着是宫女头儿，天天跟春草斗嘴，一会儿说春草脸皮厚，一会儿怪春草手脚慢，俩人跟过不去似的，实际上谁也离不开谁。

老佛爷摸了摸下巴，慢悠悠地想着。要是……要是能把那两个小家伙凑一块儿，岂不是更热闹？

这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她给掐灭了。

“不行不行，太折腾了。”她摆摆手，浑身上下都觉得累，“本宫这辈子，就只想安安稳稳地退休养老，哪有能力管这些鸟事……”

话是这么说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