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雾气顺着奈何桥的边缘往下弥漫，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把摆渡人的身影笼罩得透不过气。奈何桥下，忘川河水黑得像墨汁，翻涌着，不知流向何方，只听得见“咕咚咕咚”的响声，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底下吼叫。

摆渡人是个老头，胡子拉碴，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青布袍子，背显得格外沉重。他坐在桥头一块孤零零的石头上，手里没头没脑地搓着两只磨损严重的老船桨，嘴里叼着旱烟，吧嗒吧嗒地抽着，眼皮半睁半闭，周遭的一切似乎都与他无关。

“唉……又一天了。”

他嘟囔了一句，捏着烟杆的指头上火星子一明一灭，映着他浑浊但似乎又藏着什么的眼睛。每天啊，就是这些重复的活儿。把一个个灰头土脸、眼神空洞的魂灵弄上他的破船，摇啊摇，送到忘川河对岸那浑浊不清的岸边，然后看着他们消失在雾气里，又 الخروج 新的。

“咕咚。”

一声闷响，把摆渡人惊得一激灵。他眼角的余光瞥见，不远处岸边站着个不速之客。

那是一团人影，裹在破烂的麻衣里，看不清脸，就那样直挺挺地杵在那儿，也不知道是被人抛下来的，还是自己走来的。周围稀稀拉拉的鬼魂都停下了脚步，歪着头往那边看，有的甚至露出好奇或者敌意的眼神。

摆渡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河段，千百年来还没见过这种“硬茬子”。往常来的，要么是魂飞魄散的路人甲，要么是怨气冲天的恶鬼，要么就是哭哭啼啼的孤魂。可眼前这团人影，连哭嚎的意思都没有，就那么杵着，像个……个活人？

他坐起身，把旱烟杆按在石头上磕了磕，站起来，拄着船桨，一步一步，走得有些慢，但每一步都带着力道，朝那人影走去。

“喂，那边的是个什么东西？”摆渡人的声音有些沙哑，但还算清晰。

人影动了动，像是被惊扰了。麻衣动了动，露出一张脸。那是一张年轻的脸，虽然沾了些泥，但眉眼清秀，只是脸色苍白得吓人，嘴唇干裂，眼神……那眼神让摆渡人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 属于生者的迷茫，也不是鬼魂的空洞，而是……执念。

“你……”摆渡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些话，比如“你怎么还没投胎”“你身上的怨气好重”之类的，但话到嘴边，却又咽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