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刮，带着崖底特有的阴冷，刮得苏清寒的脸颊生疼。她没在乎，也感觉不到冷。那身白衣早就被血浸透了，又因为风干裂开了几道口子，露出里面同样苍白的肌肤。指尖的枯叶掉了，她又伸出手，风卷着几片更干的黄叶，胡乱拍在她脸上。

三天了，她就在这儿躺了三天。

崖底不算深，足够摔断几根骨头，但不足以让她彻底断气。三天前，她穿着华贵的凤冠霞帔，被曾经最信任的男人推进了这冰冷的绝壁。红盖头还黏在发上，像一道未干的血痕，提醒着她那场闹得满城风雨的“自缢”。

呵，自缢。

笑话。

男人回头时的眼神太冷了，像淬了毒的冰锥，精准地刺穿了她心里最后一根稻草。原来，爱情这东西，说变就变，原来她这个曾经权倾朝野的红颜，在他眼里一文不值。当朝堂上那些曾经阿谀奉承的脸，如今变本加厉地揣测、讥讽，她才明白，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弃子。

死，很容易。

活着，才有意思。

苏清寒动了动僵硬的手腕，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。她试着爬起来，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但终究是站起来了。她抬头望了望天空，几朵乌云缓缓移动，仿佛在嘲笑她的狼狈。

“南昭，你真狠。”她低声念叨了一句，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。

她想起死前宫里的那些侍女、太监，她们怯怯地望着她，眼神里有恐惧，有怜悯，也有幸灾乐祸。很好，她苏清寒从不需要虚伪的同情。从今天起，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苏贵妃了。

苏清寒活动了一下筋骨，剧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，但眼神却亮了几分。这只是开始。她想起之前偷偷传到她手上的消息，说当今圣上对她的“死”颇为不悦，怀疑其中有假，但碍于新帝登基百废待兴，加上那些大臣的阿谀，才没有深究。

天亮之后，她需要一个新的身份，一个远离京城、无人认识她的身份。至于钱，她身上还带着一些未花完的珠宝首饰，足够她从头开始。

她没有立刻离开，而是找了个避风的地方窝了一夜。天色擦黑，她才摸黑往下走。崖底的地形复杂，有不少隐蔽的洞穴和通道。她凭着模糊的记忆，认准了一条或许能通往下山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