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栓把那把油锯往地上一扔，火星“滋啦”一声窜起来，呛得他咳嗽好几声。腰疼得像是被 царапина (俄语：抓痕) 了一道口子，浑身骨头发软，像筛糠似的抖。

他趴在地上半天没动弹，嘴里骂咧咧的。这片林子是他承包的，砍完这批，年底就能盖那新房了。想到这，李栓又咬了咬牙，抄起一根半人高的树杈，顶着脑袋往林子深处扎。

太阳毒屁股，晒得人皮肤发烧。汗珠顺着脖颈往肚子里淌，黏糊糊的，浑身不得劲。李栓一个劈柴的手势，抡圆了膀子，对着一棵香樟就砸下去。那树干硬邦邦的，树杈磕得生疼，他吭哧了半天，才把这棵树给撂倒。

“遭罪啊……”李栓喘着粗气，把汗湿的T恤往脸上蹭了一把，“那老小子，早死了也干不出这种事。” 他说的老小子是前几年在这片林子当护林员的王胖子。听说王胖子以前是伐木队的，眼睛毒，手也稳，就是喝酒有点勤快，后来被毒蛇咬了，丢下工作就疯了。这林子一承包给李栓，王胖子的位置就空下来。

李栓不在乎这些，他只在乎手里的斧头和油锯。这年头，力气活不值钱，砍树得快，得省成本，不然一年累死累活，脑袋里就剩一堆乱麻。

又砍倒一棵，李栓把柴火往旁边堆了堆。他摸出根烟点上，眯着眼往远处看。这一片林子不小，几百亩，都是成熟的香樟和楠木。砍了这批，少说也能卖个十几万。有了钱，老婆就能把他那不争气的爹从老家接过来，那老小子天天抱怨他没出息。

抽着烟，李栓心里盘算着。盖房得花多少钱？水泥、钢筋、砖头……看得他眼都花了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的那棵柚子树，每年夏天都能挂满金黄的柚子，味道甜得很。要是……要是自己家也有一棵就好了。

他摸了摸兜，掏出半个冷硬的馒头，啃了两口。馒头是早上出门啃剩的，现在早就干得邦邦硬了。他皱了皱眉，但还是咽了下去。

“得赶紧砍完，不然天黑就收工了。”李栓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又抄起树杈没命似的往前冲。

越往里走，林子越密。阳光被浓密的枝叶挡住，地上只洒下星星点点的光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