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南方小镇，空气黏糊糊的，像刚从河里捞上来一样。莫以北坐在画室外的藤椅上，手里攥着半根烟，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榕树，叶子绿得发腻。画室外头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吵得人心烦，但他也不恼，只是闷闷地抽着烟，眼神放空。

“咳咳……”

背后突然传来一声咳嗽，声音很轻，带着点虚弱。莫以北回过头，看见个穿白裙的小姑娘正靠在墙边，手里还拿着个画板，好像淋了雨。她看起来有点狼狈，头发黏在脸颊上，眼睛却亮晶晶的，像掉进水里的星星。

“你没事吧？”莫以北掐了烟头，站起来问道。

小姑娘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咧嘴一笑，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：“我没事，就是鞋湿了，脚也软了。”

莫以北这才注意到她脚底沾了不少泥，裤腿也湿了一片。他指了指旁边的小屋：“进来换换吧。”

那姑娘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，跟着他拐进了巷子。小屋里光线有点暗，但收拾得挺干净。墙上贴着几张画，画上是当地的风景，笔触很细腻，能看出是姑娘的手笔。

“你……是画家？”莫以北好奇地问。

“嗯，我在附近收了间小屋，平时就画画。”姑娘一边换鞋，一边说，“我叫即墨，你呢？”

“莫以北。”他淡淡应了一声，没多问。

即墨换好了鞋，正要往外走，忽然脚下一滑，整个人往旁边扑去。莫以北眼疾手快，伸手去扶，却没料到她会猛地抱住他的腰，然后仰起脸，眼睛红红的：“谢谢你！”

莫以北一愣，感觉腰上传来一阵轻柔的触感，像羽毛搔刮似的。他这才注意到即墨的个子不高，抱得很紧，声音带着哭腔。

“你怎么了？”他皱眉问道。

即墨摇摇头，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：“没事……就是突然有点害怕。”她松开手，往后退了两步，小声说，“刚出门的时候，看见有只很凶的狗追我，我跑得太快，鞋都掉了。”

莫以北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，心里忽然有点软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安慰的话，又觉得白开了口，便只是伸手递了杯水给她：“喝点水吧。”

即墨接过水杯，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。莫以北靠在门框上，看着她低着头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，轻轻颤动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