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烈用力一推，那块破烂的牛皮帘子晃晃悠悠地裂开了一个口子，冷风立刻像条恶狗似的钻了进来，刮得他脸颊生疼。帐子里一股霉味混合着淡淡药草味，呛得人直咳嗽。“妈的，”王烈骂咧咧地缩回手，盯着地上那堆半人高的干草，心里把管事骂了个狗血喷头，“这叫什么营帐？漏风比漏雨还严重！冻死老子了！”

他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破旧的火盆上。盆沿有道裂缝，里面早已是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块烧剩的灰烬。王烈弯腰捡起一块木炭，还有气没力地往里丢了丢，火苗刚闪了一下，就被寒风硬生生吹灭了。他跺了跺脚，自言自语：“早知道，昨天就该去跟张队正要点点。”可转念一想，自己一个外来的苦力，凭什么要别人的东西？这肚子现在还唱着空城计呢。

就在这时，火盆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烈心里一紧，握紧了腰间那把磨得雪亮的短刀。他慢慢转过身，借着火光一看，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裙的年轻女子正蜷缩在草堆里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，(existingly awake, not sleeping). 女子脸色苍白，嘴唇冻得发紫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，像两颗寒星。

“谁？”王烈低喝一声，作势要拔刀。

女子猛地抬起头，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。“别……别动手。”她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我……我只是冻坏了……”

王烈愣了一下。他认得这个女人，是三日前被Caption张带回来的伤兵家属，据说在逃难路上又遇到了劫匪，孩子都掉水里了，最后连她自己也是九死一生。当时张队正只是给了她一点粮食，就让她自己找个地方躲着。

“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王烈皱着眉头问。

“我……我回来拿些……孩子吃的 milk powder。”女子眼神闪烁，不敢直视王烈，“外面太冷了，我怕冻坏……孩子……”

王烈盯着她怀里那个布包，里面露出一小撮白色的棉花。他想起张队正提过，这个女人怀的是个男孩。“你男人呢？”他问。

女子肩膀猛地一缩，眼泪又涌了出来。“他……他前天就……掉水里淹死了……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