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凡，这有个活儿，你接不接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王胖子粗燥的声音。

我这正对着电脑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跟杀猪刀似的，看得我眼皮直打架。抬头怼过去：“老王，有啥事儿说呗，我这儿正愁这数据对不上呢。”

“就个事儿。”王胖子顿了顿，吊儿郎当的，“前面那拆迁办的李主任，他老婆住院了，手头头紧，厂子那批批报废处理给拖慢了，你赶紧去给他搭把手，钱事好说。”

我嘴角抽了抽。这拆迁办李主任，就是那种平日里横行霸道，出了事儿就甩锅的主儿。前脚还信誓旦旦地跟咱这儿保证这批库存没问题，后脚就急吼吼地找上我，这转脸速度，比翻书还快。

“行吧行吧。”我叹了口气，合上电脑。这坑，谁踩都得踩。

到了厂区仓库，那场面差点把我熏过去。堆积如山的废旧零件，歪七扭八地塞满了整个空间。一堆焊渣、油污、废弃的金属管子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铁水那种刺鼻的酸臭味儿。

王胖子扯着嗓子喊：“林凡！林凡！在这儿呢！”

我闻声望去，李主任正领着一帮拆迁办的小喽啰，小心翼翼地往一堆破铜烂铁里扒拉。他们脸上那紧张劲儿，活像要去抢银行。

“林凡啊，帮帮忙！”李主任斜眼瞥了我一眼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好把自己放在安全区，“这批货不能让回收站的人给拖走了，都得给我挑出来，能用的都给我留着。”

我蹲下去，手指往一堆锈迹斑斑的电机里戳了戳，一股铁锈味儿直往鼻子里钻。“这都扔了几个月了，短铜线都长毛了，还能用？”我皱着眉头把一个电机提起来，摇了摇头。

“废不了！”李主任急得直跺脚，“上面催着呢，怎么处理都得给我按他们的要求来！不然我的乌纱帽……”

我懒得听他吹牛。弯腰开始干活。得挑出有价值的废铁、铜件、铝件，还得把那些还能勉强运转的旧电机、变压器给找出来，不能让回收的拖走当整体废料卖掉。

俗话说得好，不怕神通广大，就怕猪油蒙心。我这干劲一上来，还真有点集体荣誉感了。蹲在仓库里，一边翻找，一边跟旁边也跟着凑热闹的几个工人唠嗑。

“大哥，你这都干啥呢，这不是要累死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