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刮着，把霓虹灯的光吹得忽明忽灭，像是什么东西在苟延残喘。仲野站在街角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被风鼓得老高，手里紧攥着手机，屏幕上显示着“未接来电，发件人：未知”。

“喂？”他对着手机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腻的味道，像是刚下过雨的柏油路混着垃圾袋腐烂的气息。他不爽，不是因为接了三个这种要命的电话，而是因为这鬼天气。夏末的东京，明明该凉快点儿，可偏偏连风都带着一股子闷热，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不过气。

电话是下午接到的，一个浑浊的女声，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愤怒，就只反复念叨着一个名字——“佐藤健一”。女人说话时带着哭腔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要把积攒了十五年的恨意一次性吼出来。最后甩下一句：“帮帮我……”

仲野皱着眉，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找他的人了。东京的夜晚本不平静，各种怪事在广州，但在最近这一个月，怨气缠身的人似乎变多了。报纸上天天印着失踪人口、连环失踪，有人说是社会问题，有人说是经济萧条，但仲野信不过这些流言蜚语。他见过太多鬼迷心窍的人，见过活人被怨气拖垮的景象。那不是新闻里写的那些模板故事，而是实实在在的，像藤蔓一样往人心里钻的东西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不是未接来电，反倒是刚才那个女声发来的语音。仲野点开，耳机里传来急促的喘息声，像是刚跑完长路：“他在……二丁目那栋废弃的工厂……他还没死……”

“健一？”仲野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哪个健一？”

“就是那个欠了高利贷……跑了十五年的男人……”女声带着哭腔，牙齿都在抖，“他找到我女儿了……”

仲野猛地抬头，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工厂轮廓。那地方荒废了快十年，没人敢靠近。夜风吹过工厂的屋顶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打。他摸了摸口袋，掏出那把从不离身的短刀。刀柄是木头做的，包着层磨损的皮套，握在手里冰凉，但握着它的仲野却觉得无比踏实。

“你知道我收钱杀人的规矩，”他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上面是他用过的那些玩意儿——一根烧红的铁棍，半瓶白磷，几枚特制的铁钉，“不付钱，不杀人。